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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问教丨我国需要发布来华留学生质量报告,世界

浏览次数:138 时间:2019-10-03

熊丙奇:世界第三大留学生输入国的喜与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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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中国综合国力不断提升,文化向心力、文化辐射力日益增强,越来越多的外国学生选择到中国留学。最新数据显示,中国已经超过法国,成为继美国、英国之后的世界第三大留学生输入国。(人民网10月16日)

作者 | 熊丙奇 教育学者、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

不少舆论对此感到很兴奋:都说中国出国留学高烧不断,何曾想到我国已经悄然成为第三大留学生输入国,因此,切不可妄自菲薄。其实,这一报道采用的数据,教育部早就公布了——2014年共有来自203个国家和地区的377054名各类外国留学人员(不含港、澳、台地区)在31个省、自治区、直辖市的775所高等学校、科研院所和其他教学机构中学习,比2013年增加20555人,增长比例为5.77%。来华留学的人数确实可观,但是,不能只看规模,不看具体的留学生结构。从来华留学生的结构看,我国的整体国际影响力在不断提升,可喜可贺,但是高等教育的影响力还没有同步跟上,这需要居安思危。

图源 | 东方IC

首先,在所有来华留学的学生中,2014年,接受学历教育的外国留学生只占来华生总数的43.60%,其中,攻读硕士和博士研究生共计47990人,只占12.73%。也就是说,来华留学的学生有超过半数以上的是接受短期、非学历教育,主要进行语言培训的,这其中又以日、韩学生居多。这和我国学生出国留学大多是接受学历教育以及国外留学生教育,主要是进行学历教育,有很大的不同。根据经济与合作组织的统计,国际留学生占高等教育总在校生人数的比重,发达国家普遍在8%以上,澳大利亚、英国等甚至高于10%。而我国目前攻读学位的国际学生的比例却只有0.4%左右。

因山东大学的留学生“学伴”制度,我国高校的留学生招生、培养问题也受到舆论的关注。此间,一个老话题——“花钱买留学生”又再次提出,在一些人看来,所有来中国留学的学生,都是花钱请来当留学生的。这是毫无根据的臆想,但却得到很多人的附和。

其次,来华留学生主要集中在亚洲、非洲,总计达到70.85%,而来自欧美的来华留学生,只有27.48%。从全世界高等教育的分布看,欧美的高等教育最为发达,欧美国家学生比较少选择来华留学,即相对于欧美国家的大学来说,我国大学还缺乏竞争力。拿攻读学位外国留学生最多的清华大学来说,清华目前全校总共有1420名来华留学生攻读本科学历,另有1242名来华留学生攻读研究生,而与之对应,2014年一年,清华本科毕业生就有714人选择出国深造,而全校当年共有1025名硕士、博士选择出国。从中可见,清华一年出国攻读研究生学历的学生,就相当于所有在校攻读研究生学位的留学生数量,而且,这些学生的去向,主要集中在欧美国家。

在笔者看来,网友反对的并非奖学金制度,而是对留学生的整体质量不满意。因此,我国需要改变过去重数量、规模,而忽视质量的发展留学生事业的粗放模式,要强调留学生的招生、培养质量,为此,在每年公布来华留学生的数据的同时,要发布来华留学生的质量报告。

再次,来华留学攻读学位的门槛并不高。前几年,我国部分招收留学生的高校,传出“本土留学”的丑闻,指的是有的从来没有出过国、在国外学习生活的国内学生花钱弄一个外国护照,然后以“外国人”的身份,申请成为留学生,这就把“留学中国”变为了曲线进国内名校的通道。出现这一丑闻,主要有两方面原因,一是有的高校只关注留学生的规模,以此来体现学校的办学质量(国家也把这作为评价学校的指标之一),因此在招生时不注重生源质量,“抓到篮子就是菜”;二是招收来华攻读学位的留学生并不容易,有的学校的申请数还不到招生计划数,所以,几乎只要申请就能被录取。这样的低门槛,让有权有势的家庭看到了其中的“门道”。这种情况近年来有所好转,但有的高校仍然存在。

根据教育部公布的数据,2018来华留学生中,中国政府奖学金生63,041人,占来华生总数的12.81%;自费生429,144人,占来华生总数的87.19%。这说明拿政府奖学金的留学生只占少数,但是,还是有舆论质疑,这并不包含其他奖学金,如果加上其他奖学金,拿奖学金留学我国的学生比例将比12.81%高得多得多。

在为我国成为第三大留学输入国感到欣喜的同时,人们更需要保持冷静和理智。我国能吸引那么多的留学生来接受短期的非学历培训,这是来华留学生人数增加的主要原因,反映出我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,存在很大的发展空间和机会。而来自欧美的来华留学生较少、攻读学位的留学生不到一半,这表明我国的高等教育的质量和影响力还有待提升。通常,进行短期语言培训,主要是为进一步提高语言能力,为找工作增加砝码,而选择攻读学位,则需要学生整体评估求学的投入与产出,通过教育获得切实的教育回报。如何提高我国高等教育的国际竞争力,与我国影响力的提升同步,为国家影响力的提升做出贡献,这是我国教育迫切需要思考的问题。

这就要进一步分析留学生的结构了。根据教育部公布的数据,2018年来华留学生接受学历教育的外国留学生总计258,122 人,占来华生总数的52.44%;硕士和博士研究生共计85,062人,其中,博士研究生25,618人,硕士研究生59,444人。2018年,非学历生留学生234,063人。通常,奖学金只面向攻读学位的留学生,尤其是硕士生、博士生,读语言的非学历留学生是很难获得奖学金的。事实上,我国高校的非学历语言培训项目是赚钱项目,类似于国外的留学产业一样。

(作者系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)

分析我国高校的留学生教育现状,就要分学位生和语言生专门而论。由于是接受语言培训,高校招语言生就基本没有门槛,谁愿意来读,就来读,这和中国学生去国外读语言一样。很显然,这部分留学生就谈不上什么招生质量,主要应关注培训质量。但这部分语言生,也是被大家作为留学生对待的,由于语言培训学生多,有的学校为赚钱,对语言培训的投入不够,就会招募学生志愿者参与语言培训项目。因此,提高整体留学生质量,应该提高攻读学位的留学生的比例。

《中国科学报》 (2015-10-22 第7版 视角)

来我国攻读学位的留学生比例,相对于10年前,已有很大幅度提高。据统计,2010年,全年在华学习的外国留学人员总数首次突破26万人,共有来自194个国家和地区的265,090学生来华留学,而按留学生类别统计,学历生107,432名,占来华留学生总数的40.53%,非学历生157,658名,占来华留学生总数的59.47%。也就是说,学位生比例已经提高10个百分点,这在留学生规模增加近一倍的情况下,是不容易的。

中国成为世界第三大留学生输入国

但是,学位生的招生和培养质量却难令公众满意。与我国学生出国留学,选择美国、欧洲、加拿大、澳洲等发达国家、地区不同,来华留学生以亚非国家生源为主。据统计,亚洲学生占59.95%;非洲学生占16.57%;欧洲学生占14.96%;美洲学生占7.26%。在公众看来,我国设立的留学生奖学金,并没有吸引优秀生源。从全世界范围看,奖学金都是大学吸引优秀生源的手段,如果奖励的是真正优秀的学生,这无可厚非,但是,如果生源质量差,也给予奖励,那就会引来质疑了。

中国成第三大留学生输入国 去年人数近38万

发展留学生事业,当然有很多需要考虑到综合因素,包括为不发达国家培养人才,但是,都必须坚持质量原则,尤其是培养质量。现实是,有的外国留学生拿着奖学金来留学,却不认真学习,学校的培养要求也不高,这是与发展留学生事业的初衷背离的。

这和发展留学生的路径有关。招收并培养留学生,应该由大学自主进行,融入国际高等教育竞争,但我国发展留学生事业,却主要由行政主导并推动。我国教育部国际合作与交流司制定的《留学中国计划》,确定了2020年在华留学人员达到50万的目标。这一目标确实完成了,但是,在计划推进下,就存在重数量、规模,忽视质量的问题,还有一些学校把留学生规模当政绩,一些被舆论质疑的留学生被学校特殊优待的乱象也由此而生。《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》对高等教育提出的要求是,高等教育竞争力明显提升。因此,在进入新时代后,我国必须高度重视高等教育质量。

由此建议,我国在公布留学生的基本的数据的同时,要发布留学生质量报告,对各校的留学生质量进行评价,发布专门的留学生质量报告,也有利于查找当前教育存在的问题,接受公众的监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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